本届世界杯足球赛尽管曲终人散,但余音未了,主办机构国际足协(FIFA)捅出纷纷扰扰的马蜂窝,原本地位稳固的主席恩芬天奴(Gianni Infantino)摇身一变,沦为众矢之的,面临众叛亲离的残局。假如犯了众怒的恩芬天奴黯然下台,下届2030年世界杯的扩军大计随时生变。最坏情况是国际足协由于内讧不绝而瘫痪,世界杯由另起炉灶的机构续办。
恩芬天奴备受责难的导火线是推出一个事前密不透风的计划,打算成立一间估值约200美元的子公司,以营运男子和女子世界杯等赛事,并且出售该子公司约20%股权,拟筹集约42亿美元作营运资金。国际足协将成立“国际足协前瞻企业”(FIFA Forward Enterprise,FFE),负责整合、监督商业和赛事营运及转播权等。据报,牵头入股的投资者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女婿库什纳(Jared Kushner)之弟约书亚(Joshua Kushner)旗下公司Thrive Capital。
密不透风的另一个讲法是黑箱作业,蒙在鼓里者反应激烈。率先发难的是拥有55个成员的欧洲足协(UEFA),批评这项计划“超越了足球管理机构绝不应越过的底线,足球的灵魂和管理并非可以交易的资产”,威胁全体成员杯葛世界杯。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足协(CONCACAF)及亚洲足协(AFC)同样反对“贩卖足球”,连亲密战友亦划清界线。恩芬天奴的高级顾问科代罗(Carlos Cordeiro)辞职明志,FIFA营运总监拉穆尔(Kevin Lamour)指摘,筹备项目欠缺透明,员工均被欺骗,“个人计划”必须煞停。眼见形势不妙,恩芬天奴宣布撤回计划。
事件最新的发展情况是恩芬天奴恐怕无法于明年3月争取连任主席,继威尔斯足总之后,瑞典与塞尔维亚足总也宣布,不再支持恩芬天奴连任。如无意外,欧美亚三大洲足协的成员将会联手逼他下台。《纽约邮报》报道,在推行股权计划失败后,恩芬天奴曾多次尝试致电特朗普但不果,形容他现在感觉“孤立”。
来自瑞士现年56岁的恩芬天奴,2016年接替涉及贪污丑闻而下台的前主席白礼达(Sepp Blatter),其长处是足球商业化的赚钱能力特强,本届世界杯总收入有望突破100亿美元,食髓知味,他有意让下届世界杯的参赛队伍由48队(原是32队)再增至64队。成也吸金,败也吸金,恩芬天奴如今惨遭围剿,某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商业化宏图损害其他机构特别是欧洲足协的利益。
道义上,恩芬天奴未经咨询而企图把世界杯股权卖给私人投资者,固然是难以接受的见利忘义行为,毕竟国际足协名义上是在瑞士注册的非牟利机构,得享极之优厚的税务宽免,而且不必支付球员薪金。然而仔细分析,欧洲足协不会抗拒利用足球比赛引入经济效益,否则欧洲不会存在着那么多豪门球会;他们不愿见到的是世界杯增加赛事等于变相“争生意”,同时使得云集于欧洲球会效力的各国球员体力透支。
参考现已胎死腹中的“欧洲超级联赛”(European Super League),遭受各方反对的原因是“只为金钱设立、消除竞争因素、可能存在垄断行为”。说穿了,若然任由“欧洲超级联赛”成立,势必损害“欧洲冠军联赛”(UEFA Champions League,又称欧冠杯)的既得利益。
国际足协一旦推展世界杯扩军,如果增加收入是建筑于减损其他赛事利益之上,例如欧洲五大联赛、欧冠杯和欧国杯,那么欧洲足协不可能是支持者。全球各国最出色的球员大部分在欧洲“搵食”,世界杯扩军意味着这些外籍兵团要抽身代表祖国参赛而疲于奔命,欧洲足协自然不乐见。
国际足协早就被形容为缺乏监管的贪腐温床,2015年爆出连串丑闻,美国联同瑞士政府拘捕多名高层人员。美国司法部指控国际足协不止涉及一两宗个案,而是横跨20年不断贪污,估计金额达1.5亿美元。欧洲足协考虑向法庭起诉恩芬天奴及其他人士,日后可能还会揭发更多黑幕。